凡煙小說

第九十六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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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六章

黑白花升官了?!

說起這段逆襲的新鮮事, 美短眼睛發亮:“那小東西還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呢,當初連人都不是,誰能想到他還能有今天?”

“自從他因緣際會化了形, 可會討小郎老板的歡心, 馬屁拍得比布一還響,還改了名字, 人家現在可是姓郎,和老板是一家人。”

宣止聽得津津有味。

雖然郎添意不認,但宣止真心將他當做自己的第二個小弟, 小弟升官發達了, 大哥與有榮焉。

聽美短的意思, 郎渠已經將貓咖完全交給了郎白, 小郎老板生意做得紅紅火火。

來之前宣止還在琢磨, 郎渠靠譜,但他商人本性, 摳得要死, 讓他答應和A大貓協合作, 不知要從中討多少好處。

沒成想, 郎渠已經退位了。誰說頑貓只有一個郎老板?

宣止找人:“郎白和郎添意呢?也在樓上?”

“不在的呀, 這大中午的,小郎老板出去吃飯了,郎添意陪她一起去了。”美短問,“你到底是來幹嘛的?”

宣止:“送錢的。”

話音未落, 似是聞到錢味兒, 郎白推門而入:“呦, 小貓?”

準確地說,是郎添意在推門, 大小姐踩著恨天高看也不看,郎添意自會踮著腳將冬日厚重門簾掀到最合適的高度。

郎白借助物理外掛憑空高了宣止一頭,“什麽錢?你不是去桃李混了嗎?混不下去,還是覺得我們貓咖好?”

怎麽一個兩個都覺得自己是來打工的?

白貓白狗這對兒冤家有著獨特的默契,郎白讀懂了宣止的眼神,倚在前臺桌面撐著臉道:“你條件多好啊,我看過你在店那段時間的流水,高出當季一大截呢。”

郎白半真半假地捧道:“頑貓永遠歡迎花魁。”

這話可不敢讓杜簿安聽到。

宣止悚然一驚,慶幸自己早有預料,獨身一人前來談合作。大小姐肆意慣了,什麽能聽的不能聽的,即便杜簿安在,郎白也不會收斂。

他先和這份黑工劃清界限:“不是不是,我以後不會再給頑貓打工了!”

“哦。”郎白失落。“那你說的是什麽錢?”

宣止誠懇道:“A大新成立了一個貓協,需要有人聯系後續的送養,小郎老板,你感興趣嗎?”

“哦?”郎白纖手一揮,“上來說。”

……

郎添意熟練地給兩位倒上奶茶,奶茶是自己熬的,冰在桶裏,甜而不膩,口感絲滑,就等著郎白中午吃完回來清口。

宣止多看了昔日小弟兩眼。

郎添意朝他小幅度點點頭,隨即從容地奉茶,全心全意照顧大小姐。

“你是說,讓我們幫著處理流浪貓?”郎白抿了抿奶沫,“你們學校的都是些田園貓,不好賣啊。”

“不能賣。”宣止打斷,“貓協救助是公益活動,不能以貓來盈利。”

本以為是多了批貨源,雖然都是本土貨,勉強算是筆收入。郎白還在斟酌性價比,聽宣止這麽要求,竟是空歡喜一場,登時不樂意了。

“那我們不管。”她把賬捋得清楚,“之前薄明修帶過來一批,也是在你們學校裏抓的貓,郎渠收了,但那是賣的。”

“寵物市場品種生意才好做,你在頑貓這麽久,應該清楚吧。那批小貓賣了一個月,基本都是賠本,好在出了個郎添意,也不算大賠。你還要我免費送,這不是白嫖我們頑貓的資源嘛。”

郎白冷面無情:“我能化形是承了你的恩情,但一碼歸一碼,不說郎渠已經給過你錢了,這單是長線生意,看在咱們的交情上,頑貓能陪你玩幾個月,陪不了幾年。”

她句句在理,宣止也沒想過挾恩圖報。

“郎白,不是你想得那樣。”

宣止給她解釋:“我們不是想破壞頑貓的營業模式,絕育後的貓還是以原地放歸為主。我們會先在校內和網上盡可能發布領養,但這只是一般情況。”

“我思考了一下,日常維護是一方面,也要為極端情況準備預案。如果還有小貓出生在冬天,它們太小了不適合呆在校園;年老的貓咪也需要有人照顧;如果有貓生了重病,救治後身體虛弱,或許也不能重新適應流浪環境。這種情況下最好的辦法就是盡快給它們提供一個相對安全的環境,為它們找到領養。”

“不過我們貓協剛剛成立,前期的宣傳渠道還沒打開,宣傳力度有限……”

郎白:“所以你就想到我們頑貓啦?”

郎白是徹頭徹尾的家養出身,不能理解流浪動物的辛酸,也醞釀不出多少同情,但大小姐還是比郎渠好說話,她揚揚眉:“嗯哼,那就是短期合作嘍。”

小郎老板態度有所松動。

宣止據實相告:“這我不能保證。找領養的話,當然是路子越多越好。但我們也不會讓你們打白工,無論是校內校外,我們開展活動時都會積極給頑貓打廣告的。再說……”

宣止小聲辯駁:“你也不用這麽擔心,A大也沒有那麽多貓要送。”

宣止對頑貓的經營模式熟悉,在路上草草擬出了一條甚為可行的宣傳手段。

“頑貓領養區的貓雖然不如精怪擅長營業,但打好廣告,小貓寄養在頑貓期間,不準備養貓的人也會好奇來探望。”宣止大方表示,“另外,它們在頑貓期間的一切費用都由我來支付。”

“你覺得‘A大收編貓,不被領養就要出來打工’,‘A大貓協官方指定貓咖’這些噱頭怎麽樣?不止A大的學生,其他人說不定也會被吸引過來。”

“你們還可以單獨給領養區評選花魁,就像是精怪的營業額一樣,不過不用錢投,每位想要領養的人來選貓就有一票……”

這其中可操作的空間還有很多,接下來,不用宣止繼續暢想,郎白捧著奶茶若有所思。

小白貓說得不無道理,這的確是一條對外宣傳的好路子。

有戲。

但宣止沒再大談商業價值,他頓了頓,話音一轉,悶悶道:“沒人教過我經商,這些都是我胡思亂想的,最後還要靠你大發善心。而且……實不相瞞,找你們是我的私心。”

“我在A大有幾個朋友,以前對我很好,可它們都是普通小貓。它們不會說話,表達不了自己的思想,甚至沒有多少年的壽命。你知道我可以分享機緣,但我已經盡了全力,可它們化形的幾率還是很渺茫。”

“我不放心把它們交給不知底細的陌生人,頑貓不是有一些精怪固定客戶嗎?如果可以的話,我想把它們交給那些知根知底的靠譜精怪,讓它們度過相對平穩幸福的一生。”

在宣止未能註意的地方,郎白的小尖牙抵住杯口,口中的奶茶微微發澀。

未能化形的動物。

零碎的畫面在郎白腦內一閃而過。

是郎渠回家見到迎接自己的小狗笑著笑著垂下的嘴角:“小祖宗,什麽時候能夠等到你化形啊?”

是郎渠每隔半年帶她風雨無阻的體檢:“薄明修,白白身體沒問題吧?”

是家裏空蕩了許久的人類才能用的床和掛了滿櫃子的衣服:“白白,我都準備好了,喜不喜歡這雙高跟鞋?”

她小口小口地抿奶茶,借著兩側垂下的長發掩飾自己悵然若失的表情。

郎白垂下眼:“我考慮一下。”

……

宣止呆楞楞地看著車窗外的風景,想著離開前貓咖內低沈的氛圍。

他故意觸及郎渠和郎白的往事了。

他是一只自私又惡劣的壞貓。

郎白慣來張牙舞爪,但其實是一只很好的小狗,宣止良心不安。

小貓很少做壞事。

這是以前的他做不出來也絕對想不到的卑劣手段。

回到A大後,宣止再度化作小貓,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宿舍走去。

然而在校花常出沒的地方,它先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。

杜簿安。

杜簿安守著長毛三花,站在墻邊避風,甜棗發嗲地拱蹭他的鞋面,但他面無表情地玩著手機,無動於衷。

就像他說得一樣,他永遠是宣止一只貓的人類,即便是眾貓環伺,杜簿安也片葉不沾身。他之所以出現在這裏,顯然是在守株待貓。

待他的貓。

人類在面對小貓和面對戀人時,到底還是有區別的。盡管同樣溫柔,但對著貓,人類會忍不住夾。

“乖乖。”

宣止嫌棄地聳聳鼻子,尾巴啪啪地甩。

它弓背蹭了蹭杜簿安的褲子,覆蓋住甜棗的氣味。

看小貓的路線,明顯剛從校外回來,杜簿安一手抄起貓,呼嚕一手冰冷的毛:“又去哪了?”

“喵。”

杜簿安抱緊小貓,給小貓暖身子:“你還要在這邊呆多久?”

“喵喵。”

“聯系不到你,手機又放在家屬院了?明天出門穿上小背心好不好?”

“喵。”

不指望杜簿安能夠聽懂,宣止回應的只是無意義的音符,意思是自己在聽。如果強行翻譯,大抵是些“啊”“哦”之類的沒意義的詞,但杜簿安顯然天賦異稟,通過腦補,獨自完成了一整段的對話。

“明天期末就開始了,我們要考上一周。”杜簿安溫聲道,“回家給你看考試時間,這周你自己解決三餐,懶得回家就來和你的朋友蹭飯,別餓到肚子,知道嗎?”

杜簿安抱著重新暖和起來的貓,絮絮叨叨:“不過還是少在外面吃,外面太冷了,貓糧是不是太冷了?等回家提醒我我把飯卡給你塞小背心裏,明天穿著,餓了就去吃食堂。”

宣止怕自己肉墊太臟,特地用爪背按住杜簿安喋喋不休的嘴。

杜簿安就勢輕輕吻了吻,一嘴毛還要堅持表達。

人類面對小貓不僅會夾,怪話也重出江湖。

“乖乖,感覺最近你不是很重視我了。寧願陪著校花吃凍硬的貓糧也不來陪我覆習。”

宣止一腔內疚都被杜簿安的許久不見的怪話沖淡。

杜簿安故作無意道:“學習資料也看過了,考完試要不要一起來實踐一下,嗯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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